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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读：耐心资本不仅是培育新质生产力的重要引擎，还是引领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有效抓手

　　耐心资本发源于20世纪初的欧美资本市场，泛指不追求短期回报、有较高风险承受能力、看重长期资本回报的资本。耐心资本坚持长期主义，保有战略定力，追求长期可持续的稳健投资回报，对投资项目或市场短期负面波动具有较强的耐受力。历经百余年发展，海外耐心资本已成为推动科技创新、产业创新的重要力量。近年来，发展耐心资本也成为支撑我国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国家战略性部署。2024年4月30日召开的中央政治局会议首次提出，“要积极发展风险投资，壮大耐心资本”。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提出，“健全相关规则和政策，加快形成同新质生产力更相适应的生产关系，促进各类先进生产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大幅提升全要素生产率。鼓励和规范发展天使投资、风险投资、私募股权投资，更好发挥政府投资基金作用，发展耐心资本”。2024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要求，“健全多层次金融服务体系，壮大耐心资本，更大力度吸引社会资本参与创业投资，梯度培育创新型企业”。耐心资本被赋予促进金融要素向发展新质生产力集聚的使命。

　　在我国资本市场，机构投资者与中长期资金是与耐心资本密切相关的两个概念。2004年1月发布的《国务院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国九条”）提出，“要培养一批诚信、守法、专业的机构投资者，使以基金管理公司和保险公司为主的机构投资者成为资本市场的主导力量”。2024年4月推出的《国务院关于加强监管防范风险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意见》（新“国九条”）提出，“大力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持续壮大长期投资力量”。根据相关政策文件内容，证券投资基金、社会保障基金以及商业保险资金既是我国资本市场中的机构投资者，也是中长期资金，是耐心资本的主要来源和载体。为推动耐心资本入市，2024年9月26日，中央金融办、中国证监会联合印发《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的指导意见》，解决资本市场中长期资金总量不足、结构不优、引领作用发挥不够充分等问题。2025年1月22日，中央金融办、中国证监会等六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工作的实施方案》。

　　近些年，在政府积极作为和市场探索实践的双重推动下，我国耐心资本加快培育。资本市场是耐心资本的形成基础，分为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在一级市场上，政府投资基金、国有资本平台、政策性金融机构、市场化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是耐心资本的主力军。2025年1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发布，政府投资基金从规模扩张迈向“质效提升”的新阶段。截至2024年末，我国产业类和创投类政府引导基金数量达2023只，总目标规模为10.39万亿元，已认缴规模达6.44万亿元。2025年3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宣布设立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注册资本为1000亿元，存续期20年，是我国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国家级引导基金。此外，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公司等国有资本平台以及国家开发银行等政策性金融机构发挥“政府+市场”的优势，成为培育耐心资本的重要主体。例如，财政部、国开金融、中国烟草等19家机构共同发起设立的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三期，注册资本为3440亿元，存续期15年。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11月末，我国存续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有29971只，存续规模达11.18万亿元；存续创业投资基金有27064只，存续规模达3.57万亿元。

　　我国已初步形成结构合理、功能互补的多层次资本市场体系，从一级市场首次公开发行（IPO）和二级市场交易两方面对耐心资本培育提供支持。在股权交易方面，有服务成熟大型企业的沪深主板、服务科技成长型企业的科创板，服务成长型创新创业企业的创业板、服务创新型中小企业的北京证券交易所和新三板，以及服务于地方中小微企业的区域性股权交易中心。在债券交易方面，有交易所债券市场和银行间债券市场的科创债等产品。近些年，随着管理层持续加大中长期资金引入力度、不断壮大机构投资者，社会保障基金、商业保险资金等耐心资本加快进入二级市场。据全国社会保障基金报告，截至2024年末，基金资产总额达3.32万亿元，其中，持有A股流通市值接近5000亿元。据金融监管总局数据，截至2024年末，保险公司资金运用余额为33.26万亿元，其中，持有股票规模达2.43万亿元，持有证券投资基金规模达1.68万亿元，长期股权投资2.46万亿元，三者合计规模达6.57万亿元，占比19.76%。

　　与欧美发展成熟的耐心资本相比，我国耐心资本的规模偏小，在二级市场的投资占比偏低，在资金供给、政策机制、市场生态等方面还存在一些问题。一是我国养老金等耐心资本整体规模较小。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保障论坛发布的《中国养老金发展报告2025》显示，2025年底我国养老金资产规模与GDP之比超过14%，远低于发达国家超过50%的平均水平。二是中长期资金入市仍需激励。近三年来，保险资金持有证券、股权规模持续增长，但占保险资金运用余额的比重有所下降（从2022年的22.5%降至2024年的19.76%）。在科创债中，长期债券目前规模尚小，1～3（含）年期债券占据主导地位。三是耐心资本的出资、考核、容错、退出等相关政策和机制亟须完善。例如，我国资本市场一级、二级市场衔接不畅，IPO不确定性高，S基金（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基金）和并购市场规模不足，尚无法为耐心资本提供充分的退出渠道，影响了投资者信心和意愿，降低了资本流转效率与循环能力。四是市场生态有待改善。部分上市企业存在财务造假、大股东侵占等问题，缺乏有效的公司治理和监督机制。同时，科创板、北京证券交易所等在上市标准、交易活跃度、再融资便利性、投资者结构等方面仍存在深度与包容性不足的问题。

　　一是投资端聚焦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完善“长钱长投”的制度环境。引导、鼓励和支持各类中长期资金持续进入股权投资领域，确保其在一级和二级市场的投资规模有效扩大。优化各类耐心资本的市场配置结构，匹配科技创新全生命周期的资本需求。提高各类政府引导基金市场化运作效率，健全符合科技创新行业特点和发展规律的国资投资管理体制和尽职合规责任豁免机制。在依法合规、风险可控的前提下，适当降低社保基金、保险资金等中长期资金进入创投市场的制度性壁垒，稳步推动其增加A股（含权益类基金）投资规模和实际投资比例。支持资产管理机构加大对创业投资的投入、加快开发与创业投资相适应的长期投资产品。畅通耐心资本的退出渠道，拓展主板、科创板、创业板和北京证券交易所等适配科技型企业特征的上市平台功能，利用好港交所联通全球资本市场的作用，为创投项目提供差异化IPO退出渠道和产权转让渠道，加快并购交易审核速度，支持发展S基金和专业化并购基金，建立健全并购重组和股权转让市场。

　　二是融资端增强资本市场融资功能，为新产业、新业态、新技术企业成长提供更加适配的融资支持。深化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针对不同类型和不同发展阶段的科技型企业，进一步优化差异化上市标准，在确保上市公司质量的同时，放宽创新型企业上市的条件准入限制，支持更多科技型企业上市融资。建立上市企业“白名单”制度，对于符合国家战略、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的科技型企业，提供优先上市融资支持。持续推进股票发行注册制改革，拓宽并购重组的行业范围，鼓励成长型企业通过被并购或重组方式上市。提升科创债等创新品种债券中长期限品种占比，构建企业全生命周期债券融资支持体系。

　　三是健全和完善资本市场基础制度。以健全的市场制度塑造良好的市场生态、确保投资者权益得到充分保障，这是发展耐心资本的前提条件。加快推动资本市场新“国九条”和“1+N”政策体系落地见效。加强资本市场法治建设，大幅提升违法违规成本，强化投资者保护立法。加大行政、民事、刑事立体化追责力度，依法从严查处财务造假等各类违法违规行为。■